养兄妹结婚是否违反《婚姻法》规定
□钟 文 张 鑫
【案情】
大成比珍珍大2岁，珍珍自幼被大成父母收养，两人以兄妹相称。成年后，大成得知珍珍并非其父母亲生，后经亲戚撮合，大成与珍珍按农村习俗举行了结婚仪式，并在民政部门领取了结婚证。二人婚后一度感情较好，并生育一子。后珍珍以与大成兄妹相称二十余年，夫妻生活中更多的是兄妹之情，并未建立起真正的夫妻感情为由，离家出走。大成因无法与珍珍联系，一气之下一纸诉状送到法院，要求判令两人离婚。
【分歧】
本案在审理中，对二人之间是否属合法婚姻形成两种观点：
第一种观点认为，大成与珍珍虽经民政部门登记，并领取结婚证，但两人系养兄妹关系属实，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拟制血亲关系。《婚姻法》明确规定禁止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结婚，拟制血亲也属血亲，应属于禁止结婚的情形，二人的婚姻是无效的。
第二种观点认为，大成与珍珍经登记结婚，虽两人是养兄妹关系，但两人并无血缘关系，婚姻法上禁止结婚的三代以内旁系血亲情形中的“兄妹”不能当然地扩大到“养兄妹”，也不违反伦理道德，故两人的婚姻合法有效。
【评析】
笔者同意第二种观点，理由如下：
二人的婚姻并不违背《婚姻法》立法本意。我国《婚姻法》第七条规定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，禁止结婚：（一）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；（二）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。《婚姻法》第十条第（二）项规定，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的婚姻无效。由此可以看出，我国婚姻法规定禁止血亲结婚的情形，主要是基于医学遗传和社会伦理道德两个方面考虑的。从医学遗传上讲，人类两性关系的发展证明，血缘过近的亲属间通婚，很容易把双方精神上和生理上的弱点和缺陷集中起来，遗传给下一代，影响家庭幸福，危害民族健康。而没有血缘亲属关系的男女之间的婚姻，能创造出在体质上和智力上都更加强健的人种。因此，禁止近亲结婚是古今中外法律的通例。从伦理道德上讲，在人类长期的实践中，认识到一定范围内的亲属通婚，会给后代的健康带来不良的后果，从而形成了限制一定范围内的亲属通婚的风俗习惯。在我国，自古时起，礼法中就有同姓不婚、同宗不婚的规定，并在长期的历史中形成了禁止兄弟姐妹间，伯、叔、姑与侄女、侄子间，舅、姨与外甥女、外甥之间，堂兄弟姐妹之间结婚的风俗习惯，故近血亲结婚，有违人类社会的道德规范，违反家庭伦理道德，法律之所以规定禁止血亲结婚，是遵从几千年的传统道德。而本案中，大成与珍珍之间无任何血缘关系，且双方也不存在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，那么单纯的从医学这个角度考虑，大成与珍珍并无禁止结婚的情形，另一方面，大成与珍珍虽系养兄妹关系，生活中以兄妹相称，但两人并非亲兄妹，二人结合并不违反家庭伦理道纲，亦能为世俗所接受，故也不存在伦理的问题。因而从婚姻法的立法本意层面可以看出，大成与珍珍的婚姻不应当适用婚姻法第七条规定的禁止结婚的情形。
不能对“三代以内旁系血亲”进行扩张解释。我国婚姻法第七条、第十条虽然规定了禁止结婚和婚姻无效的情形，但却未能明确列举。对于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这个方面，通常解释为包括两种情形：（一）同源于父母的兄弟姐妹；（二）不同辈的叔、伯、姑、舅、姨与侄（女）、甥（女），但也未就“同源于父母的兄弟姐妹”作出详尽的解释，那么通常理解应当是既然是同源于父母，就是指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，而不包括没有血缘关系的拟制血亲上的养兄弟姐妹。且《婚姻法》规定的禁止结婚情形的条文，属于禁止性规范，系命令当事人不得为一定行为之法律规定。对于禁止性规范不能当然地进行扩张解释，即“三代以内旁系血亲”的外延不能涵盖养兄妹关系。另外，婚姻法毕竟属民法范畴，应尊重私法“法无禁止即可为”的法律精神，即既然法律未明确禁止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兄妹结婚，那么养兄妹只要符合法律规定的结婚条件，自然可以登记结婚。
综上，无论是从婚姻法立法本意出发，还是法律条文的解释层面，本案中，大成与珍珍经登记结婚，并无法律规定的禁止结婚的情形存在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婚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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